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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国脱欧:欧洲动荡的开始

意外终究还是出现了。失望的英国底层人民给上层精英们和盲目相信赔率的投资者一个响亮的耳光。无论理性与否,英国人民选择了自己的命运。但世界却将为此不得安宁。

商业影响

英国脱欧意味着英国将离开欧盟的经济体系,在市场准入、法律监管、人员流动上的影响尤为巨大。脱欧后,英国和欧盟之间的贸易将失去无条件跨境流动的便利,给双边贸易带来较大的影响;英国脱离欧盟的法律监管体系将增加投资者对两套不同体系的合规成本;英国脱欧后还将使欧盟公民在英国工作变得困难,增加了英国企业的用工成本和难度。以上这些虽然给企业带来了利益上的损失,但这还比不上企业对不确定性的厌恶。英国脱欧后有“挪威模式”“瑞士模式”和“加拿大模式”可供借鉴,每种模式在市场准入、法律监管和人员流动上都不尽相同。根据法律,英国政府有两年的时间与欧盟共同讨论决定选择哪种模式,但之前瑞士与欧盟间的类似磋商实际却持续了12年。这种长期的政策不确定性将给企业的商业决策带来很大的困难。

金融业作为英国的支柱产业,将在英国脱欧后受到最大影响。由于金融监管条款的不同,英国对欧盟金融投资的受限将迫使一些金融机构回撤欧洲大陆,使伦敦的欧洲金融中心地位受到法兰克福的极大挑战。此外,亲欧的苏格兰明确表示如果英国脱欧,很可能将举行第二次独立公投,苏格兰独立派很可能获胜。这将导致苏格兰皇家银行和汇丰银行等大型金融机构把总部撤离英格兰,对伦敦国际金融中心的地位带来又一次打击。

对中国来说,英国脱欧首当其冲的影响就是投资英国的中国企业。作为进欧洲市场的桥头堡,英国被很多中国企业作为欧洲总部所在地。英国脱欧将打乱相关企业的欧洲战略。英国作为欧洲金融中心,吸引了大量国内金融投资,央行甚至把伦敦作为人民币国际化的最主要海外据点。英国脱欧将给伦敦金融城带来重创,对押注英国资产的国内金融投资者非常不利。对已投资英国房地产的房地产商和国内富人来说,英国脱欧也将打击需求,使房价缩水。

政治影响

英国脱欧宣告欧盟多米诺骨牌倒塌的开始。欧洲各国目前的反欧盟情绪已经达到多年来的高点,反欧派将受到鼓舞,加大明年法国和德国大选的不确定性。虽然笔者认为法德两国作为欧盟的基石不太可能有大的政治变动,但非核心国家的政治环境的不确定性将进一步升高。目前,脱欧派在荷兰的民调中取得领先,在西班牙等南欧国家和波兰等东欧国家,欧洲怀疑论者更是已经主导了所在国政治,相关国家的资产价格因此将受到负面影响。欧洲脆弱的经济复苏也将面临更大的挑战。

英国脱欧也将引发英国保守党内部的剧烈地震,可能会把鲍里斯约翰逊送上英国总理的宝座。他在英国脱欧上的机会主义表现说明他不是一个把国家利益放在首位的政客,英国国内政治将变得难以捉摸。在大洋彼岸的美国,“美国约翰逊”特朗普将试图利用英国脱欧来为他的总统竞选造势,但笔者预计对大选的影响不大。美国更加担心其对欧洲的影响力因为英国脱欧受到负面影响,毕竟英国是其在欧洲最可靠的盟友。对中国来说,英国脱欧也不是一件好事。卡梅伦政府曾公开表示英国是中国在欧洲利益最坚定的拥护者,所以英国一旦脱欧将使中国对欧盟的影响力下降,对中国在欧洲的经济和政治利益不利。

对英国脱欧最高兴的国家可能就是俄罗斯了。俄视欧盟和北约的东扩为一大威胁,而欧盟的动荡使普京有机会分裂欧洲各国,利用各国间的矛盾为俄罗斯获益。

结语

英国脱欧作为一个巨大的政治风险一开始就没有得到市场和评论界的足够重视。它表明了主流社会还沉浸在自己的全球化美梦中,对贫富差距等社会问题的严重后果缺乏足够的认识。英国脱欧告诉我们世界已经进入了一个政治风险的上升期,这不是动荡的结束,而是开始。 

发表于财新网世界说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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