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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东欧列国投资考察报告——塞尔维亚篇(简版)

4月的近四周里,笔者在塞尔维亚走访了当地的中资机构、老华侨和塞方政府官员、企业家、咨询公司、学者以及当地民众,力图客观全面地记录塞尔维亚的政经环境以及中国企业在塞尔维亚的机遇和挑战。

国家概况

塞尔维亚处于南欧巴尔干半岛,人口约700万,是前南斯拉夫的主体国家。塞尔维亚人属于斯拉夫民族,信奉东正教。在九十年代的前南内战中塞国经济受到重创,目前人均GDP略低于中国。塞尔维亚政府希望加入欧盟。

经济现状

在中国居住过的塞尔维亚人普遍表示,塞尔维亚是十年二十年前的中国。举例来说,笔者在贝尔格莱德的当月正值星巴克在塞尔维亚的首家门店开业,连续一周该店门口都排起了长队。而中国早在二十年前就有了星巴克。贝尔格莱德的收入和房租水平只有上海的一半,同样的药品只有国内的四分之一价格。与笔者交谈过的塞尔维亚人普遍表示他们处在谋生而不是享受生活的阶段。这个国家的年轻人普遍希望未来离开塞尔维亚去国外发展。目前已经有不少塞尔维亚人在中国教英语或者当体育教练。

塞尔维亚基本没有自己的民族品牌。与欧盟签定自由贸易协定后,国内市场基本沦陷。该国货币第纳尔目前采取与欧元挂钩机制,这使得第纳尔被人为高估,降低了塞尔维亚的出口竞争力。该国2017年以来的年经济增长率分别为2.0%4.4%3.5%(预计)。

政治现状

塞尔维亚目前为类似俄罗斯的半民主体制。现任政府控制媒体,引起了塞尔维亚中上层阶级的不满。每周六在贝尔格莱德都有反对现政府的游行示威。

塞尔维亚原计划于2025年加入欧盟,但目前来看延后已经是既定事实,最后是否能够实现也要打上问号。塞尔维亚加入欧盟的主要障碍是悬而未决的科索沃问题。民调显示,多数塞尔维亚人支持加入欧盟,但如果条件是承认科索沃独立,则多数人反对。在与塞尔维亚精英阶层的交流中笔者发现,有至少一半的人反对加入欧盟。他们的主要理由是害怕塞尔维亚成为德国等西欧国家的经济殖民地。他们并不认为目前的保加利亚和罗马尼亚等欧盟成员国有什么值得羡慕的地方。另外,他们也不想布鲁塞尔插手塞尔维亚与中国和俄罗斯之间特殊的经贸关系。

对华关系

塞尔维亚与中国的关系非常好,可以用一边倒来形容。绝大多数塞尔维亚人对中国持正面形象。普通百姓都知道在北约轰炸南联盟时,中国站在塞尔维亚一边。近年来,塞尔维亚电视台总是播放中塞之间友谊合作的新闻,加深了观众的对华好感度。塞尔维亚人的排外和种族歧视现象比较少见。据在塞尔维亚已经待了十多年的温州同乡会会员们讲,塞尔维亚人把他们当作哥们,这在西欧国家是比较少见的。根据笔者在当地的生活和采访经历,塞尔维亚人对中国人的态度普遍要好过西欧人。作者总是被才刚刚认识的当地朋友邀请去参加他们的聚会。

虽然普通民众对中国的了解并不多,但政界和商界普遍意识到中国崛起对塞尔维亚带来的巨大机会。虽然贝尔格莱德每周六都要举行反对现政府的示威游行,但无论是反对派还是现政府都对中国持友好政策。据塞尔维亚政府中国事务联络协调办公室负责人介绍,在塞尔维亚国会中,“亲中俱乐部”是该国议会中最大的跨党派团体。事实上,塞尔维亚目前的对华友好政策正是上届反对派政府时定下的。因此,如果未来有政权更迭对中国在当地的投资也几乎没有影响。

与西方国家的警惕态度不同,塞尔维亚对中国文化输入持欢迎态度。贝尔格莱德大学“孔子学院”的负责人说,他从来没有遇到过中方以资金来要挟课程设置的情况,并指责西方特别是美国把“孔子学院”妖魔化和政治化。塞尔维亚对双边文化交流有热烈的兴趣。该国在海外有两个文化中心,一个在巴黎,另一个就在北京。

吸引外资的优势

塞尔维亚作为投资目的地国主要有两大优势。

首先,它地处中南欧,与欧盟、俄罗斯和土耳其都签定了自由贸易协定。在塞尔维亚设厂出口到欧盟可以享受物流和关税的双重好处。

其次,与欧盟国家相比,塞尔维亚的人力成本偏低。该国城市居民的人均工资只有三千人民币左右,远低于波兰、捷克等其他中东欧国家。然而,塞尔维亚的人口素质却相对较高。不仅仅是理工科人才受到西欧国家雇主的青睐,笔者在塞尔维亚的一个月里总是惊叹于这个国家的英语普及程度,在这一点上完全不像是一个比俄罗斯和土耳其还落后的国家。

中国在塞经贸情况

目前,中国在塞尔维亚的主要投资项目有河北钢铁收购该国最大钢厂,紫金矿业收购该国最大铜矿和玲珑轮胎在当地建厂。此外,中国交建和中国铁路承包了匈赛铁路的工程建设,中国路桥正在开发该国最大的工业园。除了十几年前来塞尔维亚的几千华人个体商贩,在塞尔维亚的中国投资者基本上都为国有企业。根据塞尔维亚商会外资处负责人的介绍,近年来他们接待的中国商务考察团比其他所有国家的总和还要多。在与当地普通百姓接触过程中笔者发现,华为可以说是当地最受欢迎的手机品牌。

值得投资的行业和领域

汽车

塞尔维亚的汽车产业已经初具规模。与欧盟之间的关税和地理优势,以及低廉的劳动力价格吸引了菲亚特、博世和米其林等著名企业在塞尔维亚投资设厂。玲珑轮胎也正是看到了这些优势选择投资塞尔维亚。

农业

塞尔维亚的肉制品和水果有不小的出口中国的潜力。猪肉、牛肉、李子、树莓和苹果都是塞尔维亚引以为傲的产品。塞尔维亚政府也正在和中国政府沟通,希望加快批准塞国食品进入中国市场。食品造假在塞尔维亚将遭到终生监禁。

基建

塞尔维亚基础设施落后,政府资金又不足以翻新这些基建设施。因此,有国开行和口行的商业贷款,中国基础设施承包商们在公路和电力等方面大有可为。

旅游

自中塞互免签证后,中国赴塞尔维亚游客出现井喷。塞尔维亚方面希望中方能够投资当地的温泉资源。

房地产

贝尔格莱德一些地区的房产价格在过去半年里上涨了30%。当地利率下降,外国公司开业需要购置商业房产和海外塞尔维亚人购置母国房产被认为是推涨房价的主要原因。房价上涨的趋势被普遍预计还将持续几年时间。

阿联酋正在开发的“水上贝尔格莱德“地产项目是塞尔维亚首都最重要的直接投资项目。对中国投资者来说,在贝尔格莱德有几千华人商贩。根据温州同乡会的介绍,如果在机场高速收费站附近兴建一个华人村,把目前小旧的华人市场搬去那儿,顺便修建住宅,将是个非常有前景的投资项目。

IT及服务外包

塞尔维亚不缺IT和外语人才。劳动力的高性价比吸引了很多来自欧美的软件公司和呼叫中心。

国企私有化

由于前社会主义国家的背景,塞尔维亚依然有不少运营不力亏损严重的国有企业。这些企业集中在电力、能源、采矿和运输行业。为了甩脱包袱,塞尔维亚政府一直在寻找合适的买家。河北钢铁在收购塞方钢铁厂后的成功运营经历凸显了这方面的投资机会。但在竞标时,也需要照顾塞方的关切。紫金矿业正是由于承诺塞国政府扩大铜矿生产击败了俄方竞争者。

困难和挑战

投资塞尔维亚,首先遇到的将是工作文化的不同。塞尔维亚的生活节奏缓慢,工人普遍不愿意加班。一些在中国企业工作的员工表示了对缺少加班工资的不满。据不愿意透露姓名的员工讲,在河北钢铁收购该国最大钢厂后,中方增加了排班,并对塞方员工在农忙时节经常请病假表示不满。塞尔维亚劳动部随后颁布法令对该国员工请病假做出了限制。

其次,塞尔维亚当地的中文翻译非常紧缺。根据贝尔格莱德大学“孔子学院”的负责人介绍,塞尔维亚每年培养的能说流利汉语的毕业生不超过十个,其中多数还要去海外发展,因此中国企业在本地招聘时难以找到会讲中文的当地员工。中方已经在大陆高校加大了塞尔维亚语人才的培训力度。

第三,缺少直航班机。塞尔维亚政府中国事务联络协调办公室负责人表示,中国考察团的最大来源地是浙江,而在当地的华商也主要来自浙江。因此,直航航线的起点可以考虑设在浙江。

最后,腐败在塞尔维亚依然是一个严重的问题。但对于大型的中国投资项目来说,由于它们直接得到了塞尔维亚政府高层的支持,因此并不需要对官员进行贿赂。但对于小型的私有企业来说,情况可能就有不同了。但是,根据多位中方访谈人的反馈,塞尔维亚的腐败现象对中国企业来说不一定是件坏事。因为塞尔维亚官员“收钱给办事”,这就使得相应的商业风险可预测可控制。

中方在塞需要避免的问题

塞尔维亚商界对中国国有企业的行事风格有一定的批评。首先,办事效率低,只谈不做;宁可失去大好的机会,也不愿意冒风险。其次,不懂变通。举例来说,某国字打头的中国电力企业习惯了与外国政府打交道,宁可把电低价卖给塞尔维亚政府,也不愿意高价卖给评级更高的瑞士某公司。最后,存在腐败问题。某接受口行贷款的中国国企在塞负责人明确要求塞方咨询公司提供佣金才肯签合同。

在文化宣传方面,中国在当地年轻人当中的影响力不及日本和韩国。多位塞尔维亚学者表示,中国在当地的宣传过于官僚化,应该像日本的动漫和韩国的流行音乐一样,依靠更多的民间和市场主体参与到对外宣传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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