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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东欧列国投资考察报告——乌克兰篇(简版)

2019年夏天,笔者来到了中东欧之行的第四站乌克兰进行实地考察。在一个月的时间里,笔者走访了当地的中资企业、中国商会和中国大使馆,并对乌克兰商界和政界的相关人士进行了访谈。以下是笔者了解到的乌克兰的政经环境以及中国企业在该国的机遇和挑战。

国家概况

乌克兰位于欧盟和俄罗斯之间,北靠白俄罗斯,国土面积60.37万平方公里,在欧洲仅次于俄罗斯。乌克兰人口约4234万人,人口负增长严重。该国西部主要讲乌克兰语,东部讲俄语,首都基辅位于中部,两种语言混杂。乌克兰在历史上与俄罗斯关系非常密切,但自俄乌战争之后,乌克兰决心把欧盟作为国家发展的模版,在政治、经济和文化上都向其靠拢。

经济现状

俄乌战争使乌克兰经济遭到重创,GDP总量按美元计价到现在也才恢复到战前的三分之二左右。失去了俄罗斯这个过去最为重要的经贸伙伴,乌克兰目前把主要精力放在加强与欧盟的联系上,目前双方已经实行了自贸协定。乌克兰当前的人均GDP3095美元,不到中国的三分之一,基辅的平均工资水平也只有北上广的三分之一左右。低工资和战乱使乌克兰劳动力大量外流,在波兰等欧盟国家有大量乌克兰移民。

  政治现状

由于乌克兰民众对腐败政治权贵的不满,毫无政治经验的喜剧演员泽连斯基在2019年当选成为新一届的乌克兰总统。上台以来,泽连斯基推出了一系列的改革,得到了商界的广泛赞赏。多数乌克兰人期望新总统能够改善乌克兰的腐败问题,并通过市场化改革把乌克兰经济重新推上正轨,但也有不少人对其持怀疑态度。在外交方面,虽然乌东地区的局势已经大大缓解,但短期内看不到俄乌和解的可能。乌克兰把加入欧盟和北约作为其外交方向,并已成为欧盟联系国,但欧盟委员会表示未来20-25年内乌克兰不能加入欧盟。

对华关系

乌克兰民众对中国普遍缺乏了解,关于中国的话题在乌克兰政界也较少被提起。虽然中国与俄罗斯关系密切,但这并没有影响到双方之间的经贸合作,乌克兰对中国并没有像欧盟成员国波兰一样对中国持敌视态度。乌克兰商界普遍希望中国可以成为继欧盟和美国之后的第三股重要势力,为乌克兰增加更多的选择。据当地“孔子学院”教师介绍,近年来,随着中国对乌投资的崛起,乌克兰的“汉语热”不断升温,中文在当地的受欢迎程度远超日语和韩语。同时,也有不少乌克兰人去中国当英语老师、模特或者舞者。

吸引外资的优势

由于乌克兰与欧盟签订了自贸协定,因此利用乌克兰的低成本向欧盟出口就成为了可能。此外,根据当地一位咨询公司负责人的估计,截至2019年夏天,以美元计价,乌克兰的平均资产价格只有不到战前的80%,依然存在着抄底的机会。乌克兰中国商会的负责人向笔者表示,随着俄罗斯经济势力的撤退,市场上留下了很多空白,中国投资者应该利用这个关键的时间窗口抢占乌克兰市场。

中国企业在乌克兰的经营情况

       根据中国驻乌克兰使馆经商参赞的数据,目前中国在乌投资总计有3亿美元。当前中国在当地的企业主要集中在农业、可再生能源、工业加工业领域。在农业领域,中粮投资了码头、加工厂和粮仓,成为当地前三大的粮商;黄泛区农场和中农发也投资了当地的牧场;中国成套执行着中乌粮食贸易项目。在可再生能源方面,中建材国际贸易公司债转股,运营着当地多个光伏电站,占乌克兰光伏发电约20%。在加工业方面,ECO-VTOR 、山西运城印刷机械、江苏拓普涂装等公司投资建设了面向欧洲市场的生产基地。
 
       此外,中国港湾工程公司承包完成了乌克兰南方港的疏浚项目,华为承建了乌克兰电信和三大移动运营商的固话和无线项目,中国机械设备工程有限公司、中国电建获得了多个太阳能、风能和公路维修工程承包项目。

值得投资的行业和领域

农业

乌克兰拥有世界上30%的黑土地,是世界上第三大谷物出口国。良好的农业条件使乌克兰的种植业毛利率达到23.7%。俄乌战争后,乌克兰不得不拓展独联体国家以外的出口市场。虽然,该国与欧盟签署了自贸协定,但由于欧盟的农业补贴和非关税壁垒,欧盟外国家是乌克兰出口粮食的主要目的地,其中中国占到了该国粮食出口量的9%,位列第二位。从种植、加工、仓储到运输,再加上农药、质保和农机销售,中国企业已经完成了在乌克兰农业领域的全产业覆盖。投资乌克兰农业的一大问题是农业用地无法购买,但新政府可能在不久的将来废除这一规定。

可再生能源

乌克兰大力发展可再生能源。根据中国驻乌克兰大使馆经商参赞的介绍,该国对光伏电站的补贴是工业化国家里最高的。但2019年是旧的补贴政策到期的一年,对2020年完成的新能源项目的补贴力度要下降25%左右。尽管如此,乌克兰政府新能源补贴政策的连续性还是值得肯定的。因此,能够产生稳定现金流的可再生能源项目是不错的收购标的。 

基建

乌克兰的公路和铁路老化严重,乌克兰政府还想增加机场和港口的运力,因此在交通运输领域有很多工程承包的机会。同时,在电力和通讯领域,乌克兰也存在着一定的机会。值得特别指出的是,乌克兰在2015年进行了公共采购改革,设立了政府采购网站,进行透明化的全球招标和公开竞价。所有投标程序都在网上完成,政府不收取任何费用。很多中国企业都是因为这个网站了解到项目信息从而成功进入乌克兰市场。

IT

乌克兰是世界第五大IT服务出口国,在中东欧地区仅次于俄罗斯。高质量的理工科教育和低廉的人力成本使乌克兰的IT程序员拥有较高的性价比。

房地产

乌克兰的房地产价格依然没有恢复到战前水平。以美元计价,基辅一些地方的房价甚至只有2013年的一半左右。乌克兰的住房租售比高,外国人又可以购买,是理想的投资选择。除了住宅,物流设施和办公楼也有一些不错的标的。

电子消费品

乌克兰的人均收入较低。小米、华为以及联想的低端手机在当地卖得不错,前者的市场占有率约为20%

国企私有化

乌克兰经济改革的一个重要措施是对国有资产和寡头资产进行拍卖。这里机会与风险并存。以银行业为例,渤海商品交易所通过收购乌克兰复兴开发银行成为乌克兰境内首家中资银行。但当地一家律所对笔者表示,目前进入乌克兰银行业风险很大,不少欧美金融机构在收购当地银行后发现坏账问题远比之前了解的严重。

投资乌克兰的困难与挑战

腐败

与外行人认为的战争风险不同,腐败才是外商投资乌克兰最头疼的问题。乌克兰的司法系统和行政系统都存在着严重的腐败问题。同时,由于该国政治势力复杂,投资者很多时候不得不需要处理与当地寡头的关系。但根据当地中资企业的反馈,随着乌克兰逐步接受欧盟的制度,近年来该国的腐败问题已经有了不小的改善。新总统击败旧有政治势力当选也凸显了乌克兰社会寻求改变的决心。乌克兰商界普遍认为国家局势正在好转。

不靠谱的合作方

由于乌克兰过去政局动荡,官员和企业负责人经常换人,导致乌克兰商人往往只想把眼前的利益最大化,时常违背长期合作需要的互信。同时,由于乌克兰司法系统存在腐败问题,有时无法给出合理的仲裁结果,因此在当地经商时筛选出一个靠谱的合作伙伴就显得非常关键。

融资困难

由于乌克兰国家风险高,因此难以从国内拿到低利率的项目融资。同时,由于乌克兰老百姓过去对经济和政府没信心,不敢往银行里存钱,导致在当地融资也很困难。按一个当地投资分析师的话来讲就是有项目没资金。

语言障碍

俄乌战争后,乌克兰政府极力推行去俄语化政策,导致乌中双语翻译的需求上升,人才出现短缺。等现在的这批乌克兰汉语系学生和中国留学生毕业后,供求失衡的问题可能得到一定的缓解。

中国企业应该避免的问题

乌克兰中国商会的负责人向笔者表示,乌克兰的法律和税收制度和中国非常不一样,聘请当地的律所和审计所能够避免不少问题。为省咨询费而自己硬干得不偿失。一位当地审计师向笔者举例道,一家中国企业就是因为选择通过大陆母公司而不是乌克兰分公司与乌方签订合同,因此白白承担了额外的税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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